酒巴啦啦

专注凡等。 窝。。。窝似毛毛额。。QAQ

【凡等】温哥华凌晨四点

我始终给自己留一个念想。

派斯里乔:

已经不分上中下的我……


 @阿喵兜兜 毛毛看过来


正文:


李嘉恒所设想的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”就是去测骨龄,假如过了190公分,他就试着拼一把,假如不过,那也只能说明他真的和梦想没有缘分。结果出来了,188公分,达不到要求。两公分明明只是一段很短的长度,可李嘉恒这辈子都跨越不了。


这一次陈伟霆什么话也没有说,因为他知道再多的词句也是徒劳。李嘉恒已经完全断了关于篮球的念想,医院报告单送到后,他盯着手里的纸页只一味地摇头,一动不动地定了好久,才面无表情地将它扔进纸篓里。陈伟霆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,等李嘉恒走后,他蹲在纸篓前把报告单又翻了出来,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读了三遍,忍不住抱着膝盖小声哭了起来。


难道这就是命运吗?陈伟霆抖着手指把报告单撕得粉碎,关于未来的美梦结束了,可陈伟霆一点也不在乎,他只是怕,怕再也见不到李嘉恒在球场上眉眼飞扬的模样了,怕李嘉恒今后不能自在无忧地笑,怕李嘉恒勇敢的灵魂因此畏缩不前。


陈伟霆比谁都更怕李嘉恒活得不快乐。


李嘉恒在短短数天内无声而迅速地消瘦了下去,他变得几乎不笑,时常是一副失神茫然的模样,他退出了校篮球队,平时花在训练上的时间一下子全空了出来,反倒叫他应付不过来了。他向来喜欢忙碌,而如今两手空空,无事可做,让他觉得自己形同废人。空虚与悲伤所带来的痛感在静止中被无数倍放大,幸好还有陈伟霆陪着他,理解他,体谅他,不然李嘉恒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过来。


与他相反的是,陈伟霆变得越来越温柔细腻,对他的照顾可谓细致入微,有时候李嘉恒望着他的眼睛,总能从中读出一种怜惜的神色。陈伟霆越发喜欢抱着他,窝在他怀里,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胸口,要么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他的肋骨。李嘉恒低头,用鼻尖拱他头顶的发旋,陈伟霆缩了缩脖子,抬起眼睛看着他,犹豫着开口:“阿恒,其实……不一定要当职业篮球员啊……你可以做其他很多事情,比如考一所不错的大学之类的。都还来得及的,你还那么年轻,真的,只要你想做,什么都可以实现……”


陈伟霆渐渐地有些语无伦次了,因为李嘉恒靠近过来,似乎是要吻他。他的视线近距离胶在对方的嘴唇上,想挪开有点困难,于是干脆屏住了呼吸,把未完的话吞进肚子里。


这个亲吻绵长又温和,落在陈伟霆唇上却疼痛如刀锋滑过。他隐约觉得李嘉恒是不想听他继续往下说。


李嘉恒还是每天按时很早起床,用他的话说就是“习惯了,本来以为二十年都会这样子过的”,他在凌晨微曦的光亮中穿戴整齐,轻悄悄地推开屋门步入黑夜与白天交接的天地之中。他不再练球了,改为绕着街区的道路一遍遍走,拿脚步丈量每一栋居民房的长宽,好像永远不会疲倦似的。很多时候陈伟霆会和他一起,他们漫无目的地游荡,呆在小树林里仰起头寻找树枝间飞窜的松鼠,肩并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,往左转头就能看到被铁网围绕起来的篮球场,路灯照旧亮着,只是其下再也没有跳跃的影子了。谁都没有说话,直到太阳完整地升到空中,驱散四周淡淡的雾气,头顶有飞鸟扑闪翅膀掠过的声音。所有人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,而李嘉恒的一天结束了。


陈伟霆每次和李嘉恒道别后,都会变得非常消沉,独自回到空荡荡的公寓也还不过早晨六点的模样,他时常就躺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。阳光从百叶窗里钻进来,偶尔夹杂着汽车驶过时车轮滚动的声音。屋子里空气并不新鲜,陈伟霆很久没有开窗通风了。沙发角落里堆了乱七八糟的衣物,他也记不得上一次穿它们是什么时候。他伸出脚趾懒洋洋地拨弄衣服堆,在底下翻出一件白色的背心,是李嘉恒的衣服,李嘉恒以为弄丢了,原来在这里啊。


陈伟霆支起身子把背心抽出来,抱在怀里再次躺回原位。李嘉恒穿背心是很好看的,因为他的肩非常宽,上臂线条匀称修长,陈伟霆喜欢咬他的胳膊和露出来的锁骨,留下些尖尖的牙印,那是他觉得李嘉恒最性感的地方。而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,他们都穿着硬邦邦的大衣,哪怕有时候李嘉恒光着脖子吹冷风,陈伟霆都会拿块围巾把他包得严严实实。


“冷,威廉,冷……”


李嘉恒总会这样喃喃,然后抱住陈伟霆,冰冷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额头。陈伟霆往手心里呵热气,然后举起手包住李嘉恒冻得通红的耳朵。


“这样有没有暖和一些?”


“嗯……”


“你应该去买顶帽子,或者耳套。要不下次我把我的帽子拿来给你,不过我觉得你的头围要比我大一点哦,不知道戴不戴得下……”


“嗯。”


又是这样,陈伟霆想,又是这样。沉默寡言的李嘉恒让人打心底为他担心,陈伟霆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摆脱眼下的困境。虽然李嘉恒一再强调自己没事,可陈伟霆觉得那只是一种更加刻意的掩饰罢了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他没有比现在更糟糕过。


陈伟霆把背心揉了揉,轻轻地放到鼻子下嗅了嗅。他无比想念曾经的李嘉恒。


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,悲伤也悲伤过了,绝望也绝望过了,还能怎么样呢。陈伟霆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推后,李嘉恒终有一天可以真正地放下所有固执,再度变成原先的模样。可事实并不是这样,隐瞒伤情并不代表着就是痊愈了,李嘉恒选择沉默,让陈伟霆什么都看不破。


直到那一次,陈伟霆才发现李嘉恒的不对劲。那天李嘉恒来到陈伟霆的住处帮忙清理卫生,那是个难得的阳光明媚的悠闲周末,李嘉恒直到下午才出现在门口,隔了一身的冷气给了陈伟霆一个拥抱,嘴角浅浅的弧度让陈伟霆的心都快化了。他刚理发没多久,陈伟霆总要黏在他身上,摸摸他的脑袋。大男孩任由他挂在自己背上,笨手笨脚地把卧室里堆积如山的杂志和书籍搬出去,又因为身高优势被指使着把窗帘取下来。陈伟霆费劲地清理了所有垃圾,塞爆了五个垃圾箱。李嘉恒在一边瞪着眼睛摇头叹息:“难以置信你是怎么存活下来的,威廉。”


“我记得你在我这边过夜的次数也不少吧,嗯?那时候你可没嫌我邋遢过。”


陈伟霆假装生气,扔了垃圾后把手上的灰尘拍到李嘉恒脸上,李嘉恒往后躲了一下,顺便扣住陈伟霆的手腕,“太脏了,威廉。”


陈伟霆本来还是笑着的,看到李嘉恒抿着嘴皱眉的模样,一下子止住了笑意,“你生气了?”


李嘉恒顿了顿,回答:“没有啊,没有。”他捏了捏陈伟霆的脸,似乎在表达不满:“你怎么那样说我,我有那么凶吗?”


总觉得哪里不太对,可是陈伟霆就是说不出来。稍晚一些两个人终于打扫完毕,李嘉恒坐在地毯上翻陈伟霆的书,陈伟霆做了点心端出来,从后面凑上去,“阿恒,吃点东西好不好?”


李嘉恒摇头,眼睛还没从书上挪开。


“忙了那么久,真的不饿吗,你不是说自己中午几乎都没怎么吃吗?”


“不饿。”


陈伟霆不依不挠,“赏脸尝一下啦,我特地少加了糖,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嘛。试试看合不合胃口,下次再加点核桃好不好,然后……”


李嘉恒猛地站了起来,打翻了盛点心的盘子,又用力地将书砸到了地上,“都说了不要了!”他莫名其妙地朝陈伟霆吼,眼神里全是压抑又汹涌的暴躁。陈伟霆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,呆呆地仰起头看他,这是李嘉恒第一次朝他发火,他已经吓得不会说话了。


屋内一片死寂,李嘉恒的呼吸声很重,痛苦地皱着眉,半晌之后才反应了过来,“天啊,威廉,我、我不是有意的……对不起,吓到你了吗,对不起……”他颤抖着跪到陈伟霆面前,两只手都在抖,想要碰一下陈伟霆又不敢,语无伦次地不停道歉,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笨拙温和的男孩,因伤害了恋人而惴惴不安。


陈伟霆看着他快要被悔恨与愧疚淹没的眼睛,努力笑了一下,“没事的,阿恒,不要紧,你不用道歉。”他弯腰把点心一块块捡回盘子里,又将书拾了起来放到矮桌上,过程中李嘉恒一直死死地盯着他,好像再过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,好像濒死的信徒渴求神的眷顾。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兢兢战战,眼神那么凄楚无助,陈伟霆觉得如果自己现在不去抱着他细声安慰,他恐怕会崩溃地大哭起来。


于是他遵照本能地靠了过去,也同样跪在地上,将李嘉恒揽进臂弯。他的肩膀很宽,陈伟霆有些抱不过来。


“你还好吗,阿恒?没事的,不要担心,我在这里……”


李嘉恒紧紧抓着陈伟霆的衣袖,浑身还在细细地抖,他的脸埋在陈伟霆的颈间,因此陈伟霆不知晓他到底有没有哭。


如果再不发生些什么改变,李嘉恒就要毁了。这是陈伟霆唯一的念头。


那一次情绪失控后李嘉恒面对陈伟霆变得非常谨慎小心,虽然他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,但从他的一举一动中陈伟霆都能察觉得到。陈伟霆爱他,因此不愿看到他背负了那么多压力的同时,面对自己还要步步揣摩,生怕一激动又变得易怒暴躁。李嘉恒怕自己伤害陈伟霆,而陈伟霆怕他伤害自己。


好在事情的发展终于有了一线转变。某天陈伟霆刚从酒吧下班,远远就看到李嘉恒一路飞跑而来,在门口堵住自己,脸上的表情是这段时间以来从未有过的雀跃。


“威廉,我又有机会了!天啊,你一定不会相信的!”


接着李嘉恒把那天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伟霆。他陪朋友参加明星选拔活动,结果主办方看中了他,于是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也参加了选拔,没料想真的成功了,得到了去韩国训练的机会,如果那一步再达成的话,以后或许可以出道做艺人。


陈伟霆听得恍惚,几乎从第一句话开始就没有消化理解。温哥华初冬的夜晚寒风刺骨,冷意强迫他保持清醒。李嘉恒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闪光,似有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和不顾一切的固执,他拉着陈伟霆的手,嗓音很低:“威廉,你说呢?”


“啊……”陈伟霆迟钝地应了一声,目光停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又半天没了声响,李嘉恒又叫了他一遍,他才慢慢地回答:“这很好啊,我支持你的选择,你想去就去吧。”不知怎么一股疲倦缠了上来,如同他和李嘉恒初见那次,他盘腿坐在凌晨空旷的球场正中央,就是被这种熟悉的感觉包围。


李嘉恒更用力地拉了他一下,犹豫着说道:“可我不想走,这太疯狂了,我不能轻易冒险。而且我还有你和妈妈,威廉,我怎么可以离开?”


陈伟霆回答:“说什么傻话,这种关头你倒糊涂。你好好问问自己,真的舍得放弃吗?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,这句话不是你自己讲的吗?你妈妈一定会理解你的,至于我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“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,你就放心大胆地去韩国吧。“


“你知道如果我真的走了意味着什么吗?离开加拿大,去韩国,不是一年两年就可以了事的,更不用说如果我真的出道了……天,出道?我真的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这两个字搭边。如果我真的出道了,威廉……你明白吗?我们……“


就无法在一起了。


这一句李嘉恒终究是没有说出口,不过他知道陈伟霆一定明白。这就是阻碍他下决定的最大原因,他舍不得陈伟霆。虽远隔千山万水,母亲与亲人至少还能相见,可陈伟霆不一样,他作为自己隐秘而刻骨的同性恋人,离开即为永别。


李嘉恒真的做不到。这对他们而言都太残忍。


陈伟霆还是笑,表情无比淡然随和:“去吧,阿恒,不要给自己留遗憾。”


夜晚真的很冷,李嘉恒有点后悔匆匆跑出来时没有戴上陈伟霆给他的那顶针织帽。陈伟霆微微抬起脸仰视他,凉凉的指尖摸索着他的下巴,叹息道:“你的眼睛现在很好看,和以前一模一样,所以为什么不试着去冒险呢?我想看到你充满希望和斗志的模样,无论你身在何方。你那么优秀,只要尽心付出了,一定会如愿以偿的。上一次是个意外,这次一定不会了。”


李嘉恒怔怔地呆在原地,陈伟霆稍稍踮起脚亲了亲他冰冷的嘴唇:“所以去吧,趁我现在没有反悔,没有撒泼耍赖求你留下。你快走吧,求你了。“




没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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